第27章 他不死你就死(1 / 2)

第27章 他不死你就死

大殿死寂。

温宗主似乎没料到连雪河能闯出如此大的祸事,沉声道:“连行淞!”

连雪河还没反应,李归昼回神,想也不想地皱眉道:“你同我徒弟吼什么?!”

温宗主冷声道:“蛮荒九域是神弃地,能在那种天谴频发的地界活了数百年的老狐狸,哪一个不是手腕滔天,若他们真的为了殷裁……”

李归昼哼笑了声:“不是都说蛮荒九域的修士八字最硬吗,那什么少主被我徒儿轻松弄个半死,看来命也不怎么结实。”

温宗主:“李归昼!”

李归昼往椅子上一倒,皱着眉按住头:“嘶嘶嘶,我的头,头好痛……我该不会要死了吧?”

温宗主瞬间气焰顿消。

连雪河:“……”

总算知道之前连行淞闯祸,太伏道宗为何帮他遮掩了。

全靠他师尊耍无赖。

虞闲止并不觉得这是多大的祸事:“就一点小事儿而已,难不成宗主还要将他逐出太伏道宗吗?”

这话一出,李归昼直接坐不住了。

温宗主头疼,摆了摆手示意他师弟冷静。

这些年太伏派出去不少人去找连行淞的行踪,这小王八蛋藏头露尾,死也不回太伏道宗,这回终于肯主动回来,若真的将人逼得离开,师弟非得和自己拼命不可。

温宗主问虞闲止:“阿敛,他真的有救?”

虞闲止还在看书:“嗯,我那株灵血娇养出来的筑长城已经用在他身上了,身躯无碍,只要去酆都找人为他招魂就好。”

温宗主退而求其次叹了口气:“能活着便好。”

连雪河下意识摸索着腕间的金镯,有些不自在看了李归昼一眼。

他甚少在长辈面前如此受宠,闯出如此大的祸事,竟然没有挨半句骂,只觉得新奇得不得了。

李归昼对上他的视线,却只是轻轻蹙眉躲开。

连雪河捏金镯的手一紧。

他是看出什么了?

不对。

若真的瞧出徒弟躯壳里换了人,李归昼不可能是这个避之若浼的反应。

那是……对他草菅人命拿人血入药的行径失望了?

连雪河没来由生出一种被误解的委屈和怒意,明明是他鸠占鹊巢却心里把连行淞骂了个狗血淋头,恶事做尽却留下烂摊子让他收拾。

连雪河说不出多少话,解释了也没人去听,只能强撑着坐直身体维持着颜面。

失望,嫌弃?

他并不在乎。

李归昼余光瞥见连雪河这副模样,却令他愣了下神。

温宗主摆了摆手:“你们先回去,让我想想,让我想想。”

这摊子虽然烂,但有了之前的经验,温宗主接受良好,就是得动脑子思考下该怎么给这个师侄兜底。

虞闲止心很大,“哦”了声,推着连雪河就要溜。

李归昼叫住他:“淞儿?”

连雪河顿了顿,只是侧了下身,没去看他:“嗯?”

李归昼不中用的眼睛在他徒儿懵懂乖巧的脸上看了会,没等到歇斯底里的怒骂,不知怎么忽然心情大好,笑了声:“没事儿,去玩吧。”

连雪河歪了歪头,满头雾水地给虞闲止推走。

虞闲止很爱学习,不疯癫时很不喜欢说话,连雪河大招被封,两人一路无言。

金错台在太伏学宫内,连雪河回去的路上不少朝气蓬勃的学子全都探头探脑地看他,所过之处能听到一地的“嘶嘶”声,还以为整窝毒蛇出洞。

虞闲止冷冷扫了一圈。

群蛇长腿一溜烟跑了。

虞闲止一边推轮椅一边看医书,刚到金错台他视线在书上一定,忽然止住了脚步。

连雪河回头:“嗯?怎……”

虞闲止面无表情注视着医书上标注着「骨生花」的那薄薄一页,咔哒一声阖上,推着轮椅转了个方向。

“去知机楼。”

***

太伏宗上空,一只鹰展翅翱翔,呼啸飞过万千山河,悄无声息落入外宗的接待处。

凭崖抬臂,让鹰落下。

鹰口吐人言:“可寻到殷再去了?”

凭崖恭敬道:“回主上,有了线索——「清浊胎」的气血在一个小辈身上出现,不过此人身份尊贵,强行出手恐怕会引得太伏道宗那些老不死的动怒。”

鹰闷咳了声,声音沙哑,透露出一股行将就木的腐烂,慢吞吞道:“这个月七场天谴灭世,天谴之力侵蚀得愈浓,我这副躯壳已支撑不了多久。”

凭崖颔首:“我定会为主上将殷再去带回蛮荒。”

鹰道:“如何做?”

凭崖苍老的眸瞳浮现一抹精光:“太伏道宗有补天石、鸿磐有紫微气来躲避天谴,但并非无坚不摧。”

只要借运引来天谴,没人会留着殷再去这个源头。

鹰仰天长啸,展翅而飞。

殷裁倏地抬头,警惕望着天幕。

太伏道宗上空唯有仙鹤可御风翩然飞舞——虽然也不懂为何那么多仙鹤啥也不干就飞来飞去,也不嫌头晕。

殷裁猜测可能是为了美观。

殷裁没看到熟悉的巨鹰,将视线收回,笑自己草木皆兵。

偌大金错台空无一人,知机楼停在后院宽阔的空地上,殷裁抬步上前,尝试着操控神仙木。

咔哒。

知机楼感知主人假魂的气息,毫不设防地对殷裁敞开大门,很快就扩开半个庭院。

躯壳和殷癸关在一处。

殷裁轻车熟路走进去,看了看飘浮半空的躯壳。

一丝能将天谴消解于无形的紫微气、和用灵血浇筑养出来的筑长城,这两样天材地宝砸下去,躯壳竟比最开始还要凝实。

就连卡了半年的八重境壁垒也在隐隐松动。

若他寻到法子摆脱这具傀儡壳子,回归本体后怕是能一举九重境。

捏死个凭崖,杀回蛮荒九域,轻而易举。

殷裁唇角翘了翘,抬手一挥,几根神仙木组成的牢笼忽地散开,将里头关小黑屋的殷癸放了出来。

蛮荒九域天谴频发,能活下来的全都是八字硬得可怕的狠茬。

殷癸几乎被陶消打死,被关了这么久依然活蹦乱跳,刚出来就要宰人。

殷裁漫不经心地微一侧头躲开殷癸的攻击,长腿迈起毫不客气将人踩在脚下,居高临下望着他:“蠢货,认人吗你?”

殷癸死死咬着牙满脸凶恶,展示高超的辨认技能:“恶人的走狗!”

殷裁:“……”

殷裁俯下身一巴掌扇过去,啪地一声脆响。

殷癸还是像狼一样瞪着他。

殷裁翻了白眼,抬脚将人一踢,并指化为锋利兵刃朝着自己的躯壳而去。

“少主!”

殷癸一惊,立刻拼了命地扑上前来,企图挡住那能致命的罡风利刃。

那森寒杀意已在眼前,却像是一道小旋风轻轻扫过殷癸的面容,带起一绺带血的乌发。

殷癸一怔,惊魂未定地看去。

殷裁收了手:“还算你有点良心,没和殷壬那废物同流合污出卖我。”

殷癸愣在原地,一时处理不了如此具有信息量的话,差点宕机。

殷裁不耐啧了声。

和他说话真费劲。

不像连雪河聪明,别人一个眼神就能知晓是人是鬼,半句话也能盘出七八九十个弯来。

想到这里,殷裁一僵,立刻将连雪河从脑海中挥去。

怎么又在想他?

殷癸脑子转不动,殷裁只能简单道:“我本是要和他同归于尽,但不知为何神魂附在了这具傀儡身上。”

殷癸依然警惕:“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就是少主?”

殷裁凉飕飕瞥他:“你父母双亡,没有名字,自小在蛮荒第七域裸奔,别人都叫你遛……”

殷癸噗通一声跪地,眼泪汹涌而出:“少主——!”

殷裁:“……”

殷癸胡乱抹了抹眼泪,不该在敌营哭哭啼啼,很快就收拾好情绪,沉声表忠心。

“我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定要救少主离开这吃人的苦海!”

殷裁顿了顿:“倒也不着急——如今我神魂被固定在这具傀儡中,恐怕不是寻常法子能解脱的。”

殷癸办法多得很:“这好办,我立刻起身回蛮荒,随后您找机会将您的身躯和傀儡一起炸了,重塑身躯再杀回来。”

殷裁淡淡道:“就凭你?能在那老不死的手里护住我?”

殷癸犹豫。

“我目前暂时不会有事。”殷裁道,“你先同我说说目前蛮荒的情况。”

殷癸颔首,简短道:“自从您失踪后,蛮荒九域接连爆发七场灭世级的天谴,那些被天谴之力侵蚀的恶兽几乎倾巢而出,搅得九域苦不堪言。”